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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青春&谈写作专题征文】一九九一年的青春

2019-11-30 05: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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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一年高考结束了。

自从孔子临水感叹“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”之后,时光似乎一下变得具体可感起来,它变幻成一朵花、一片叶、一缕风、一滴水、一只蚂蚁、一个孩子、一个老人,阴晴圆缺、悲欢离合,世间万物都没能逃出时间的考量,当然,也包括宇宙。

近两三年,同学的孩子相继有参加高考的了。考试前后几天,各个同学群里每天讨论得不亦乐乎,送祝福的,出主意的,各种操心。家有考生的家长们全程陪同,住酒店,吃酒店的高考餐(这大概是近几年新出来的词吧),陪考的妈得穿旗袍爹得穿马褂,寓意旗开得胜,马到成功,各种段子层出不穷。这些一是说明了大家对高考的重视,二也表明了家长对孩子殷切的期望。

高中同学偶有聚会,大家聚在一起吵吵嚷嚷,说当年谁调皮了,逃了多少天课班主任都硬是没发觉,谁又喜欢谁了,谁又和谁跑出去看了电影。除了学习之外,当年的一切都是那样可爱。然后又有人说了,谁的娃今年考大学了,什么时候该混顿饭吃吃。听到这里,我总是觉得有种穿越感,当年的高考还历历在目呢,可是下一代的高考已然来临。班长发布“班规”:不准提“时间啊时间”之类的词,这样会让我们显得老气横秋。不能不再一次为班长折服,果然是站在了人生的高度,不提便不存在呗,青春永驻!

回头再想我们当年的高考,一晃竟然已经过了26年(暴露年龄了)。是的,我是1991年参加高考的,那时候高考还在七月,7,8,9三天,所以那时候称七月为黑色七月,是天气正炎热的时候。

我们高考的那年是1991,流行歌曲当然是《恋曲九0》了,关于高中的遥远记忆便是“89动乱”,全校师生到礼堂观看视频;然后便是亚运会,刘欢与韦唯的《亚洲雄风》在下午预备铃响之后是我们的必唱曲目之一,提神,听来颇有兵强马壮的感觉;然后便是海湾战争,穿大红毛衣健美裤的政治老师涂芝媛美眉上课时用纯正方言 给我们念了一篇文章,二十多年过去了依然清晰的是“‘爱国者’在空中给了‘飞毛腿’一个热吻,然后同归于尽”,“飞毛腿”三个字拖得很长,我们全班在下面 笑得人仰马翻,涂老师坐在讲台上只是微微翘一下嘴角。乐极生悲,歌舞升平的外表下谁都不知道一场高考改革会怎样改变我们的命运。

记得我当时的考场是在我们学校旁边的一所初中,距离很近。当时幼稚地考虑:不愿意考完一科,被父母问考得怎么样这样的话,或者被父母看自己脸色猜测,我决定高考期间依然住校,不回家住也不回家吃饭,也不让家里人来送饭。为了这自作聪明的决定,我吃了不少苦头。

“三南改革”在我们的心中就是一个隐隐作痛的伤,时隔多年,不去触碰是不会疼的。1990年10月18日,《国家教委关于改革高考科目设置的通知》公布,三南改革启动。湖南、海南、云南三省将过去高考的文理科分组变为文史、理工、医农和地矿四类,每类只考四门。湖南人敢为天下先的精神在此又一次得到了充分体现,我们始终无法知道,这次改革为什么要把湖南拉进来,难道因为有个“南”字,还是又一场“政绩工程”?谁都不知道,我们知道的是一个政策的横空出世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。

当时的条件很艰苦,我们的宿舍是一间很大的房子,大通铺,平时住了我们班里所有的女生,大约有三十多人,一人不到一米宽的一窄条。房间里有很粗的木头柱子,我们在柱子间系上绳子,搭个毛巾什么的。我早读时间曾在宿舍附近早读过,亲眼目睹肥硕的老鼠在绳子上自如行走,我们的被褥也有被老鼠啃过的痕迹。

因为有改革,所以我们并没有像前几届那样高二分文理科,许多人仍沉浸在九科排名靠前的喜悦与自大中,比如我自己。进入高三的暑假,国家的具体政策还没出台,学校按四大类分了组,抱着背的科目只要勤奋就能得高分的愚蠢想法我进了文史组,现在想来这种想法对政治历史学科无疑是种极大的侮辱,在接下来的学习中,我为此吃尽苦头。更为要命的是,我们的毕业九大科会考定在高三第一学期的期末,所以高三第一学期仍是九科大会战,班主任并没暗示说会考于高考关系不大,倒是暗示我们要把会考认真对待,懂舍弃能舍弃,方今天下,又有几人呢?能做到的必是智者、英雄了。至于文史组考不考数学一直没有结论,反正我们一直都在学都在考。春节过完回到学校,教室的后墙上贴了一张普通的16开通知,就是文史组不考数学的决定,教室后面围了一大圈人,复读生极力掩饰内心的兴奋。文科的复读生差不多都是因数学而落榜的,我们班有近二十名复读生。我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,我们应届生要用五个月的集中复习对抗复读生三年的集中复习,他们是进高二就分科了的,真幽默,到而今我们也无法想出是谁给我们下了这么大一个套。面对不公平的游戏规则,你可以怨、可以怒、也可以疯,可是这一切都于事无补,规则不会更改,你只能接受,努力去做,以螳臂与车抗衡。

夏天,蚊子倒还好办,搭蚊帐能基本解决,但跳蚤这种生物真的很难对付,它小,肉眼不容易发现,还会跳,不容易抓住。它们在通铺上无界限自由活动,为了抓住并消灭它们,我们曾经将枕巾铺在身下,跳蚤在枕巾上跳动如同在丛林中一样,不及在平整的床单上自如,这样容易被抓住。那时候也有卖一种跳蚤粉,我们也曾将整瓶的跳蚤粉倒在褥子下面,但跳蚤依然消灭不干净,这种斗争一直持续到天凉了才结束。

抽去其它科目后的第一次考试,文史组两个班我排名50,收获了同学无数安慰,以为可以轻松搞定的政治历史居然比天书还难。事隔多年,当丫头面对分科选择时,她按自己的想法选了理科,我什么都没说,我怎么能说我当年在政治历史两科的惨痛经历呢?每当她走过文科班对文科生抱以无比同情的时候,我的内心依然有那么一丝害怕。

高考期间,宿舍里没几个人,有条件的都回家去住了,也许是为了安全起见,宿舍里竟然开长明灯!我这个人睡眠不太好,有点亮光就睡不实,天还热,宿舍也没有电扇,再加上有两个女生一直在窃窃私语,不知道有多少知心话非要这个时候讲。我一夜没睡好,早上起来就精神萎靡,也忘了吃的什么了,迷迷糊糊就上了考场。

排除了所有优势科目,专门拿短势科目与人比,不知道世上还有没有比这更蠢的战略家,自己给自己这样一个选择后,唯有勤奋了。端午节离高考还有一个月,老爸坐了一百多公里的山路来给我送粽子。他推了务叔叔的自行车,车上绑了一袋粽子和老妈炒好的腊肉,还有一把新伞,那天下着小雨,他的头发都淋湿了,我问他为什么不打伞呢,车上不是绑着吗?他说那是给我买的新伞,雨不大,没关系。他问我志愿填了哪里,其实报考志愿书上的那些耀眼的大学对我来说毫无意义,就是天上的星辰,为了不出现空白,填了一个“四川大学”,那时电视正播《海灯法师》,四川的背景。暑假回家后,老妈告诉我说老爸回家居然哭了,说我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以后就难得见到我了。我听了哈哈大笑,小器鬼,我怎么去得了。不过现在相隔不过几公里,我也没常回去,没采访老爸,他的内心应该是充满安全感的。老爸站在自行车边告诉我,老妈喂的两头猪,长势好,等我上大学时杀了卖,学费就够了。

考试的顺序早已忘记,只记得一件事:考完了真没跟同学对答案,也没再提考过的那一科,完全翻篇了,准备下一科。

端午后,我灵光乍现,知道背目录、背大纲了,稍稍知道些知识点前后勾搭的方法了。高考那天,涨了大水,街道积水严重,没过膝盖,考外语专业的要去二中考点,他们乘坐小四轮汽车,水把汽车轮子淹了一多半,好友小熊站在车厢里跟我挥挥手(拿到现在肯定是非法交通工具了),我现在想来怎么觉得有种押赴刑场的感觉呢。汽车开上大街犹如开入海里一般,猛然涌起的积水有如波浪,吓了我一大跳。小熊当年落榜了,第二年考上了本省重点大学日语专业,毕业没多久来信告诉我去了趟日本,要说内心没感受那一定是假的。

那时候理科比文科多考一门生物,共7科,所以是实实在在考了三天,真是煎熬。睡睡不好,白天脑子混沌状态,吃好像也吃不下,只记得有一天跟两个闺蜜算是下馆子,三人吃了一盘西红柿炒蛋,一人一个烧饼都没吃完。

高考成绩出来了,两个文史班考了两个应届生,我成了那个二分之一,班上的一分之一。我们年级的顶尖杀手还是有的,去帝都的重点大学也不乏其人,那年我们六个班应届生录取人数为36人,包括中专。通知书收到了,可是这所大学远不是我想要的大学,可是家里从思想上、经济上已经做好了我上大学的准备,他们从没想过我会复读,父母似乎已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,大学每月还有二十七块钱的伙食费,对一个女孩子来说也是足够了。别无选择,去读吧!

考完了爸爸和哥哥在宿舍等着,收拾铺盖,卷上东西回家了。家门口碰上妈妈的一个朋友,后来那阿姨跟妈妈说,看到闺女脸色煞白,很不好看。妈妈后来也说,我高考完回家,人瘦了一圈,脸色不好。估计体力严重透支了。

二十六年过去了,其间做过无数次高考的梦,梦见一次又一次的参加高考,有时欢喜有时忧。很多时候人生貌似有很多选择其实是没有选择,貌似有很多机会其实都只是一次机会,无法重来,然而生活的路永远掌握在自己脚下,往哪个方向走永远由自己决定,永远向前,别无选择,生活只喜欢永远微笑的伙伴。

我们的班主任在高三一年里,时常给我们灌输锲而不舍的概念,常拿出来举例子的事:某某考大学考了七年,终于考上了,你们也要有这种精神。如今想来,那位连考七年的大神真的要膜拜才好,七年,那是要承受多大的压力!

我自己不算心思重的人,高三有段时间口腔溃疡严重,不能吃东西,后来爸爸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苦药面,要先在舌头上铺一层白糖,再铺一层药面,好长一段时间才治好。可见当时压力已经很大了,复读的压力真是不敢想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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